我很很很不喜歡資本主義,但更恨沒有公民權利

文:童無忌II

其實,政黨購買公共媒體時段作宣傳用途,本身,是沒有問題的。

故此民建聯向商台購買時段播放宣傳政治新星,本身,也是沒有問題的。早前健吾前輩在明報刊登的文章,大概已把這商業邏輯淋漓盡致地說清楚了。香港社會,利字掛帥,端的是一分錢一分貨,今天連我們乘巴士也要由藍威寶特約報站,便知道商業邏輯如何凌駕於市民生活之上。

生活逼人 唯有投共

可是又有人說了,這篇文章為民建聯向商台購買時段塗脂抹粉,原因是健吾投共、與商台有利益瓜葛云云。我想,作者大概只想道出我們生活的社會何等無奈。泰山與余宜發受命作主持,以他們的資歷,他們應該知道深宵節目不應無端喊叫:「好靚呀!好多馬喺度跑步呀,好特別呀!」但為著工作、家庭、妻兒,他們不得不放下尊嚴。或許,連葛珮帆也不想主持,只見她整晚只說了幾句,但為著將來上位,還得要捱通宵;或許,連扮晨運的黃戊娣,那麼早起床,也是千個不願的。

但問題來了,如果整件事的主持人、製作人員都有難言之隱,為甚麼大家還要默默承受呢?從商台願意收受鉅額收益起,我們便知道整件事不離開錢的因素,若果資本主義社會的運作邏輯,就是令到泰山、余宜發、葛珮帆做出這樣擾人清夢的節目的元兇,更是令商台「投共」的主因,我們應該批判的,便是社會的不公義安排,而非僅僅追究個人過錯。

誰,讓社會這樣不公平

至少我們在這次事件上,看到偌大的不公平正在慢慢出現。健吾的文章比喻其他政黨質疑商業機構見錢開眼,就像幼稚園的學生妒忌同學沒有新鉛筆一樣,問題是有鉛筆的學生受爺爺照顧,每年進帳五千萬,受政治委任有政治助理有人大政協,才有本錢頤氣指使;那些沒有鉛筆的泛民諸黨,自回歸後逐漸受壓,地區勢力漸失,收入有五十萬已經算很好了,一直以來他們只能依靠背後那些買少見少的「泛民金主」,在北望神州的大環境下,還有誰會願意捐助這群反對派呢?

香港特區的政黨的發展史,從來都是一部不平等的發展史,表面公平的商業交易背後,操縱著資金的那對手,已經決定了一切。這次事件所以引起這樣大的回響,不是因為民建聯主持節目而眼紅,而是揭示了回歸以來極大的政治不平等。原來親中,便可以得到差之以里的資源,有了資源,便可與社會不同團體進行利益交換,建立主從關係,連商台這樣講求傳媒自講的媒體,也要屈服於商業現實底下了。這種政治不平等,更威脅著我們參與政治、發表意見的平等,只要個別政黨有錢,他們便可以比其他政黨擁有更多發表政見的權利,主導主流媒體的操作,那些資源匱乏的政團,便只有在舊式唐樓的某個暗角,租借單位開設網台,商台聽眾數以萬計,網台聽眾卻數以十計。

香港從來沒有平等的政治權利

面對著資本社會競爭邏輯對人所造成的異化,只有政治無力感,是無補於事的。我們更應該將這次事件帶來的啟發,積聚力量,尋求一套改變宰制和異化的社會制度論述,對當下社會進行批判,以求得到一個公義的政治權利分配。

有沒有想過,為甚麼深夜的電台廣播時段會值六十萬那麼多呢?更根本的問題,是政府操控,不願開放大氣電波,把本來人人可自由參與、成本低廉的公共廣播,變成一樣供求極少的貴重品。當政黨順利透過資本獲得這項稀有的專利,一切的不平等遂展露於公眾眼前。若果我們的大氣電波可以自由使用的話,民建聯即使在做《萬千星輝愛落區》,相信也沒有人見怪,因為網民同樣有均等的機會,在大氣中主持《千億銅人愛公投》作還擊。

但儘管如此,資本社會的商業邏輯,似乎還是無法反抗,只要我們承認一天有商業媒體的存在,富裕的政黨仍可把他們統統買回來。有提議說,倒不如利用這次機會,讓政黨購買公共媒體時段合法化。但這種說法有潛在危險,因為這正正忽略了貧富差異導致的不平等政治參與。

無論如何,我總覺得,有些東西應該比錢更重要:我看我們是公民,不是財奴,不論貧富也應該有均等機會發表政見,以及相同的政治權利。即使無法排除貧富帶來的不平等,但公眾應有權知道政黨的收入來源,作為投票時考慮的資料,這便是訂立政黨法的核心價值。

然而政黨法也好,開放大氣電波也好,在沒有普選,功能組別猶在的一天,這些訴求可能還是太天真。除了投票,還有在報紙上謾罵,我沒有實踐公民權利的其他選擇。但我相信,只要多一個人相信公民權利比錢重要,維繫商業邏輯的力量,便會少一分,而打破政治不平等,亦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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