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以何物祭英烈

文:區諾軒

近日港大學生會會長陳一諤說要為六四「反 思」,批判相片內容虛實,又懷疑學生領袖為何逃走。雖說反思,但只對學生領袖及史料反思,就像一些活動團體活動過後開「反思會」,只向主事者說活動是假 的,參與者都很有問題,主事者有沒有紕漏,怎可改進卻又隻字不提,這種反思,是很奇怪的。然而這種想法,卻得到不少內地生附和,究竟是甚麼原因,令他們有 這種思想傾向呢?

這讓我想起野田正彰《戰爭與罪責》有關侵華日軍的一個故事。大澤雄吉曾為侵華日軍一員,征戰十二載,歸國背負着侵略的罪疚 而不住反省,終在死前囑咐子女在墓碑上刻上「……參加了侵略戰爭,對中國人民做出的行為不容辯解,真誠地道歉。」大澤先生生長於軍國主義之世,參與侵華戰 爭,多少基於軍國主義對他的影響,人的道德理性,很多時都交給外在環境決定。

輿論批評陳一諤與內地生的言論太不該,但請想想,究竟是誰令他 們駭論百出?我們的民族有太多記憶,隨着國家機器的操作而不斷地被竄改忘記。大躍進害死了多少人一直存疑,若不是袁隆平先生近日披露死了四、五千萬人,我 們根本無法得知那場災難究竟害死了多少人。拿近年的非典問題來談吧,沒有蔣彥永醫生揭露疫情,因着情報封鎖而死去的病人可能更多。「失憶」還要精神、肉體 地害死多少國人?

本地生也受「失憶」影 響

正因我們都處於不斷「失憶」的環境下長大,一切對中共政權不利的因素就從來在思考中缺席。考證無方,那種犬儒的思路就逐漸萌生。內地同學可能平常跟你我一樣,但在內地這種六四消息完全封鎖的環境下長大,說「天安門沒流一滴血」,不足為奇。至於香港長大的陳一諤,早於競選時已有報道指其六四立場不穩,他的言論以至他能被選出,反映六四真相的抹殺不僅影響內地生,本地生亦身受其害。如果香港長大的同學對六四有充足了解,就應對候任會長是否站穩六四立場而着緊。

大澤先生一反主流將歉意刻於墓碑之上,這需要多大決心。要知道戰後日本社會對反省罪行是何等抗拒(他的兒子與哥哥便因此拒絕刻上道歉的文字),他有此覺悟,在於他的反省經驗使他感受到國家的侵略行為是錯的。香港難得作為自由討論六四之地,面對國家掩飾真相,仍然不斷有人只願質疑史實,缺乏對國家的反思,大眾竟以選票表示毫不在乎。作為香港學生,是否更應珍惜已有言論自由,積極為自己、為內地同學了解和發掘六四真相?

罪惡源頭在 於當權者

罪惡源頭在於掩飾六四真 相的當權者。二十年前,一班針對當時中國出現的問題而站出來的學生,為國家重回正軌而尋找出路,獻上自己的寶貴生命,至今仍蒙上不白之冤。二十年後,香港 交出的如果是一份失憶的功課,何以面對死去的英烈?我們在批判學生否認史實的同時,更應批判的,是背後抹去屠殺人民的歷史記憶的當權者,因為「失憶」而死 去的人,已經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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