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

一篇擲地有聲的文章, 問了一個很好的問題: 我們是不是時候反省一下對"成功"定義的理解?

勵志書的興起, 始於工業革命時. 那時工作條件惡劣, 為了令勞工力的供應持續穩定, 於是跟他們說: “乖啦, 俾心機啦, 搏老命做第日o米做老闆有錢佬lor"

然後, “成功" 就是單指有錢做老闆有權有勢. 然後, 朝九晚五的工時塑造了我們對時間的理解, 對生活的理解. 然後, 成功的定義令我們知道這才是生命的意義, 身邊的人不是, 其他東西不是. 於是"愛情" 等其他名詞有了新的定義.

再然後, “成功"的定義應用至城市的管理. cost benefit analysis 只包括構成成功的東西, 那些不著邊際的東西, 例如文化, 就可以拋下不理. 再然後, 在公共財政的分配上, 窮人屬不成功人仕, 在要求多吃一個麵包的時候, 中產有錢佬說, 我們相當成功, 為何扼殺我們多買一個GUCCI的機會? 於是錢就落在後者而非前者, 原因是自由經濟就是這樣, 跟"大自然就是這樣, 自生自滅"並無異致.

再然後, 學生要做的東西少了很多. 只要衝呀衝呀努力符合這成功定義就成, 那管什麼有沒有興趣. 同時間, 教改在進行中, 口號是"拆牆鬆縛", 用一種全新的方式培訓同一堆機械人. 哈, 無厘頭, 有趣.

Paradigm shift, 一個遙遠的夢.

呂大樂在今期"字花"寫了一篇文, 說現在的學生問題就是太乖, 與其迎合社會隨時變的"成功"條件, 不如反樸歸真, 率性一點. 哈, 有多少人會聽得入耳.

Paradigm shit.

Gucci.

廣耳

周日話題
P02  明報  陶囍
2009-02-15
陶囍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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侏儒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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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陶囍

《明報》以「財技巨人與道德侏儒」為標題,評論電盈私有化事件,這兩組名詞非常形象化,配合巨大的落差,擲地有聲,看眼難忘。一年多前,美國眾議院外交
事務委員會主席蘭托斯(Tom Lantos)說過同一番話:「儘管你們是科技和財經巨人,道德上,卻是侏儒。」(While
technologically and financiallyyou are giants, morally you are pygmies)
被罵的是名符其實搞I.T.起家的楊致遠,他的「罪名」是容許雅虎把異見人士師濤和王小寧的網絡資料交給中國政府,兩人其後被捕入獄。雅虎原先辯稱此舉
只是遵從中國法律,到二○○七年六月,師濤和王小寧的家人在美國控告雅虎,十一月,雙方達成和解,楊致遠親身出席國會聽證會,並向同場的師濤母親鞠躬道
歉。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賠償、認錯、道歉、成立人權基金都於事無補,去年初,楊致遠趁賴斯出訪亞洲,還特別寫信給她,希望美國政府協助仍在牢的異見人士重獲自由。這一連串行
動,或多或少有挽救企業公眾形象的公關意味,卻無論如何比笑罵由人、什麼也不做強。這樣看來,道德侏儒應該不是天生的缺陷,經過反省和日後調理,保不定
也能快高長大。

再說,在人類文明進程中,誰不是侏儒?雅虎的最大對手Google,用在學術搜尋引擎上的格言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這句被牛頓發揚光大的名言,原句
是「我所以看得比較遠,因為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If I have seen a little further it is by
standing on the shoulders of giants)再往前考究,原話早在十二世紀已出現,全句是dwarf
standing on the shoulders of giants,意思是,做學問的人不過是侏儒,全賴無數前人先輩留下的經驗和智慧,才可看
得清楚看得遠。

近半年,全球在不知會有幾多波的金融海嘯中載浮載沉,曾經碩大無朋的金融體系,猶如摔倒了的巨人,匍匐在地,不識進退。許多我們奉以為金科玉律的傳統智
慧(譬如買匯豐),一樣站不住腳。這刻站在巨人肩膀上,遠望屍橫遍野,近觀兵荒馬亂,平素自覺矮人一截的小矮人,際此風高浪急的非常時期,更加不求有
功,輸少當贏,只望留個活口。看我們的政府,嚴陣以待,萬事以經濟為先,政制改革又不能當飯吃,按下不理又何妨?

我卻就是想不開。曾經風光一時的巨人倒下了,我們到底該急不及待想方設法把他攙扶起來,還是該冷靜一點,至少問一問,巨人當初緣何能快高長大,今天又為
何兵敗如山倒?這一起一落,總應有點啟示。早幾年,社會賢達開口閉口談的「範式轉移」,現在不是明明白白出現了?

1962 年,庫恩(Thomas Kuhn)在《科學革命的結構》中探問,在科學領域的重大突破,開始時是如何發生的。他認為,不論從事何種研究,科
學家都有一些共同的假設和信念。研究過程中,有時會出現一些現有知識解答不了的問題,當這些問題愈積愈多,愈來愈難解答時,有人會開始懷疑,問題老解不
開,會不會出在那些已經變得理所當然的前設上。到了這些時刻,原有的範式漸漸失效,科學家發現,除非徹底審視或推翻原來的假設,他們無法增進新的知識。
於是,有人提出新的假設,發展新的理論,新理論經過辯論和修正,新的範式取代舊的,日久又成了毋庸質疑的信念,直至新的問題累積至下一場科學革命發生為
止。

太單一的成功標準

面對這場據說是百年一遇的經濟危機,求生是本能,無可非議,但相比起十二億每天只得一美元收入的地球人,我們的條件還是優越太多了,我們至少有能力提出
更根本的詰問,有時間構想下一個範式的模樣。

譬如說,一直以來,我們是怎樣界定成功的?

在香港,公認的叻人有何共通點?只要看一看大學最熱門的學科、大學畢業生最趨之若鶩的工作,不難看出一點端倪。工商管理、精算、環球金融、會計等科目是
尖子最愛,投身投資銀行更是不少畢業生的頭號夢想,大學每年舉辦記者會,公布畢業生就業情況,有意無意間炫耀有畢業生月入五萬的成就(哪怕是千中無一的
特例)。誰可以入讀日後回報最豐厚的學科?當然是成績最好的學生了,何謂成績好?當然是拿最多A 的尖子。尖子在哪裏?數據說,他們大多在一百多間英文
中學裏。換句話說,能入讀英中是成功的,公開考試摘A 是成功的,大學讀商科是成功的,畢業做投資銀行是成功的,賺錢多的人是成功的,而在海嘯臨門前,
沒有多少人會把賺錢跟道德情操連在一起評說,在資本主義的社會,只要不偷不搶不騙,賺幾多錢都合法合情合理。

這樣的成功標準會不會太單一?好天好時也許不覺,到雷電交加,屋漏兼逢連夜雨,投資銀行一夜消失,富豪身家極速蒸發,才俊品德被嘲弄,有財無德,一樣失
敗。

改寫習以為常規則

諷刺的是,如此單一的標準,早就深入不同階層,甚至成為不說自明的常識。新高中學制要求學生除必修的中英數和通識教育四科,可按興趣和能力選修兩個到三
個的科目,即是說,學生一般只需應考六至七科。這在我眼中是頗為不錯的改動,看在一些名校教師和校長眼中,卻成了一件憾事: 「以後很難有10A 狀元
了!」狀元是學校成功的生招牌,學校致力生產社會認可的精英,什麼是精英?口講無憑,最實際是數算有幾多條A,加上增值指標、收生人數、入大學人數,總
之能量化的都量化,結果幾歲的孩子,學這學那,換來證書一堆,不能量化的如品格德行,聊備一格,似有還無。

不達標的學校怎麼辦?一是努力迎合這套成功標準,一是引頸待刎。但學校終究不同於可隨時裁員和清盤的公司,我們大可殺盡第三組別學校,永不可能消滅所有
第三組別學生。因為只要制度把人分成幾等,一定有人被標籤為最不濟的一等,我們卻堅持用同一把尺量度所有人,結局肯定荒誕又悲慘。

以前不是沒有人控訴過這些問題,但此一時彼一時,現在我們站在一個轉折的關口,我們目睹一個時代崩壞,被迫從巨人的肩膀走下來,走向一個充滿不確定的未
來。這也是一個前所未有的機會,讓我們改寫「成功」的標準,改寫習以為常的規則,汲取巨人倒下的教訓,由侏儒發動真正「以人為本」的變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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