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學生活動觀察-學園祭

 

(將刊於中大學生報12月號)

日本學生活動觀察-學園祭

文: 區諾軒,中大學生會內務秘書

相信不少讀者都跟筆者一樣,參與過籌備各式各樣的校園活動,是以到了外地,對於人家怎樣籌辦學生活動總有幾分好奇。中大的學生活動可謂百花齊放,比賽迎新運動院慶年終無休,但別國大學的學生活動,又是怎樣的光景?本篇章將帶領各位奔赴日本,走訪日本大學一年一度的學園祭,看看他們的籌辦經驗,引發一點對中大的省思。

背景

日本的大專院校在二戰前已經有學園祭的舉行,有些學園祭已經有百多年歷史。現在所看見的運行模式,大多在戰後開始定型。戰後成立的院校,大多因循差不多的活動模式進行。每次舉辦學園祭,都會動員全校師生參加,筆者所處的大學,就在活動舉行前的一天把當日下午的課全取消了,全為了讓學生能專心籌備活動。

筆者選擇了五間背景頗為不同的大學作觀察:菁英薈萃的東京大學、具反動傳統的早稻田大學、教會辦學的上智大學、培訓教師的東京學藝大學、及本為讓皇室成員進學的學習院大學。初時的想法是,不同的大學,學園祭會否有不同的一面呢?

千篇一律下的一點差異

然而,就以上五間大學的觀察,活動內容沒有很大分別。幾間大學的學園祭都離不開幾樣事情:其一,擺設賣物地攤,跟中大的大笪地差不多,以售賣簡易的熟食為主,但推銷卻更千方百計,有店舖每小時報告赤字數目博取客人同情,有學生不知何處找來幾名小孩哀求別人購買,楚楚可憐,更有男同學穿起女僕服裝,半隻腳踏上椅子,雄聲糾糾地喝市;其二,邀請名人,包括明星、落語(類似棟篤笑)表演者進行表演,邀請議員、政商名人談論時局,不要以為區區學生只能邀請新星,在學園祭網的表演名單上,筆者赫然發現剛復出的大無限樂團(Do As Infinity)也在名單之列;其三,學會展覽,不同的學會進佔校園每處,發表一己興趣。其四,教授發表研究,學校的教職員會透過此機會舉辦研討會,有時是發表自己的研究心得,有時是跟聽眾進行討論交談。此外,所有學園祭喜歡舉辦男扮女裝活動的,台上男生露出濃密的腳毛,台下女生失聲亢奮尖叫,各取所需。估計是活動舉辦經年,院校間活動內容有何底蘊,大多早已耳熟能詳,因相沿襲,造成學園祭趨同的結果。

儘管內容大致相同,從不同學校的組織性、舉辦狀況,仍然能看得出一些差異。似乎怎樣的大學,總賦予學生舉辦活動時有其獨特的傾向,學藝大學專於教育,則剛進校園門口,便見到一班哥哥姐姐帶著一群小朋友在遊玩;作為一流學府的東京大學,則研討會的數量可謂院校之冠,邀請的學者、政界人士演講也是全天無休,像是議員來開議會般。早稻田大學號稱有三千多個學生組織,單是籌委就已經有500人!果然參展的會社也是最多姿多采,筆者便曾經進入過一個叫「日本保守會」的組織,裡面寫的展示的都是反華反俄反朝鮮的論述,有一個學生遞了一杯茶躍躍想跟我攀上話,我用生硬的日語回應一句,無可奈何地顯露了身份,結果那學生臉上有幾分驚訝,結束了話題了。

傾盡全力的效果

如果將學園祭放回中大去想像的話,大概是一個把院慶、歌唱比賽、院系花草選舉、開放日共冶一爐的嘉年華。但正正是全國都在共冶一爐,便有很高的協同作用。差不多全國所有大學都只會選擇十月到十一月這段時間舉行,還會一起在地鐵站賣廣告,一些有心人更加架設網站,統籌一切有關學園祭的資料,院校的籌委會就會由下而上地向那些網站提供最新資料,個別大學活動的舉辦日期,哪個明星到哪間大學,統統一目了然。這種高度集聚式的學生活動,一方面使活動得到一時注目,吸引不少校外人士在這段期間參觀,一方面更帶來巨額廣告收入,就跟迎新營找贊助商一樣,為舉辦學生活動提供龐大資源。全國大學集中於一兩月間,傾盡全力在自己的院校舉辦如此大型的活動,不得不佩服日本人何以能如此秩序井然。

充分運用公共空間

學園祭舉行時,幾乎所有校園地方都被徹底使用。許是筆者對音樂的愛好關係,搖滾樂隊表演幾乎是每間大學學園祭的必到之地,同學會將整間課室改裝,裝上燈光,備好音響,拉起黑廉,騰空企位,一間課室就儼然為一表演場地,觀眾都非常投入,隨著音樂的激昂而興奮地吶喊搖頭。路上沒有售賣熟食的限制,走廊每處都貼滿宣傳,屋頂被徵用作四部和聲表演場地,連沒有用的垃圾桶都封好貼上大學的歷史,可見其細心之處。

早稻田:從取消到復活

這裡要特別說說早稻田的學園祭。一天黃昏名為中夜祭的表演節目,台上出現的不是歌舞昇平的表演,而是嚴肅地播了一段「學園祭被終止」的影片,他要告訴這間大學的學生,這樣的學生活動,得來不易。

據了解,97年早稻田的學園祭曾被校方終止,據說那時的學園祭籌委會被「革馬連」(革マル連,直譯長寫為日本革命的共産主義者同盟革命的馬克思主義派)的學生控制,這個組織喜歡派其黨羽滲透學生自治會、學園祭籌委會做事,當時他們便利用籌委會的職權,騙取大量廣告費,事後負責監察的教職員覺得有必要查清帳目,防止左翼激進份子繼續滲透學生組織圖利,便要求終止學園祭,結果引來學生強烈反對,教職員無奈,惟相繼辭職,最後學校還是決定取消學園祭。

左翼滲透,非學生之過,結果學生們此後進行一連串行動,進行聯署,認為學生自主是大學的重要價值,要求恢復學園祭,連年的爭取下,最終學校從善如流,在02年恢復舉行新生的學園祭,還願意高薪養廉,提供一定的資金讓學生舉辦學園祭,從活動經驗來看,想來沒有學校的資金,他們的主舞台也不能建得如此豪華誇張。

當晚更請來前任校長來述說恢復原因,呼籲同學珍惜等等。整個節目,雖有點類似愛國主義式的洗腦(後來話題竟然轉移到要怎樣征服慶應大學棒球隊),然而其目的,是要讓同學珍惜眼前,即使復辦六年也不要忘記歷史。

結語:對中大有甚麼啟示?

雖然日本的學園祭不算是甚麼很了不起的活動,至少筆者並不認為中大的學生活動大有不如,但把它放在今天的中大去看,卻給予了一重特殊意義。

日本的學生與學校信任程度無疑是較高的。在我得手的五份場刊裡面,每一份主席的話旁邊,總會有一篇校長的話,這多少反映學生覺得校長是該被尊重的、說話是有份量的表現。大家可以想一想,我們又有沒有呢?如果是沒有的話,又會是甚麼的原因呢?

信任有與沒有,其實決定了學生活動有沒有進一步發展的空間。信任不一定指學校資源上的提供,反而學園祭所以能舉辦得如此浩大,老師的參與也是重要一環,此外,早稻田校方能接納學生意見,更難能可貴。這並非學校的單向付出,而是雙方透過協商達成共識互相交流的結果。如果一間大學學生、校友、教職員與校方經常處於對立狀態的話,正如中大由國際化、保樹立人、到烽火台,想來信任的建立,亦誠非易事。

而我們又可否幻想,中大場地的佔用可以有進一步改善之處?還記得當年籌辦藝墟,需要借用百萬大道,有同學曾經提議可否在百萬大道賣食物,就向公關組詢問,得出來的答案是「要保持百萬大道的優美環境,百萬大道不准售賣食物」,外加提醒一句「使用烽火台要先得學生事務處代交文件向公關組審批批准,一般午間以外其餘時間不准在烽火台發出聲響」,學校對空間開放程度的想像,以至人情冷暖,可見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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