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棟樑的幻覺


麥兜常說要成為一「碌」社會棟樑,令人捧腹不已,但在現實中,呢「碌」「棟樑」常令我大惑不解。

小時候,相信很多人也被「捧」成「未來社會棟樑」或「未來社會主人翁」,乍聽之下感覺良好,充滿自我中心意識的言語之間,令人即時對人生產生美好的憧憬。

香港人,從來就是在良好的自我感覺下生存。

現在香港有一百萬人捱窮,但也有很多人認為自己處於中產階層,過著美好的生活;也有很多人以為自己是社會精英,翹起鼻子做人。

細想之下,誰才是真正的社會棟樑呢?

說回自己,筆者剛大學畢業,從前在兩次公開考試後,都有成為社會精英的感覺,對高人一等的地位、權力產生了遐想,於是跑去參選學生會,當個會長,幻想自己是一時瑜亮,在學校這小群體中當起一「碌」主棟樑。

後來發現,這「碌」小群體的主樑其實也不易當。

首先無日無之的會議已令人目眩,老師們對你推行的活動又諸多掣肘,連大家喜歡 的足球比賽也不可以舉辦,說什麼會令人受傷,如果踢足球不會令人受傷,那麼足球的價值何在?男孩子就是會受傷才吸引人,我這樣說了,他們不相信,最後籃球 比賽也以同樣理由被迫取消,我說吃飯一樣噎死,同樣危險,他們也不信。

最無奈的是他們還會要求你做一個道德楷模。

「身為學生會會長,為什麼遲交功課?」

「身為學生會會長,為什麼頭髮也不剪?」

「身為學生會會長,為什麼不熨校服?」

身為一個好學生,當然每件事情也要辦好,但問題是,我又不是專門找人錯處的領袖生,為什麼我有特別優待,要比別人更講道德?

最後我「成功發現」自己並不適合當群體的大棟樑,心中嚮往的是不受管束的日子,於是開始寄望早點升上大學,因為聽說大學生活很自由,這時候的我,渴望成為一「碌」自由的小棟樑。

如願升上大學後,起初也感覺良好,覺得自己很自由:自由地選課,自由地曠課,自由地參加課外活動……直至發生了幾件事情,又改變了我的看法。

首先是學生報被評為不雅刊物的事件。一本沒有淫照,只是問過別人有沒有「想過」「人獸交」,然後超過八成人回答沒有的刊物,竟然被評為「不雅」,相反,報紙上那些「叫雞指南」、「AV推 介」卻「乏人問津」,大家爭相說「大學生該有大學生的樣子」,高呼「我們不要這樣的社會棟樑」。老實說,這些問題有人肯問又有人肯答,多麼的坦白,這才是 反映現實呢﹗大學、社會、傳媒等卻爭相搶奪「道德高地」,逼迫幾個學生,說我們是社會棟樑?才不﹗我們何來發言權?直到他們在人前淌下幾滴眼淚,滿足了大 家「睇戲」欲後,大家才懂得收手。

當時學生報的總編輯,是筆者中學時的同班同學,當時我很想幫他一把,當這種感覺愈強烈,愈覺自己的無力,誰會在意我說的話?最後只能出席一些記者會,在旁聲援一下。

第二 件事情是董建華獲中大頒發博士學位,試想想全香港有多少人覺得他值得擁有這個學位?覺得值也罷了,有少數學生在畢業典禮的場外示威也不行?不行也正常,因 為他們打斷了董生的演說,但又用不用把他們按在地上?他們是未來的「社會棟樑」呢,哪有「棟樑」是橫躺在地上的?也有數位畢業生在場內舉起橫額抗議,同樣 也被保安阻止。整件事情最令我深刻的是那位向抗議的畢業生破口大罵的阿婆,她罵他們不尊重別人,她等了很久才等到孫子(或兒子)畢 業等,你們不應破壞她這天云云,或許她說得對,一嘗宿願固然可喜,但她也要明白,她有她的興緻,但台上那位仁兄,差點就搞垮香港,如今我們偉大的母校卻還 要頒一個學位「表揚」他令香港「順利過渡」,如何叫人信服?我想大部分的畢業生多少也心有怨懟,只不過他們與這位阿婆一樣,面對自己「一期一會」的畢業 禮,才選擇克制自己。筆者個人認為,尊重別人的先決條件應是獲得別人的尊重,沒有人會對一些實行家長式管治的人(包括那位仁兄及我們偉大的母校)由衷尊敬。鬧出如斯笑話,我們這班「棟樑」從來都是「反對無效」,這些事情令我感到我們這班所謂「天子門生」,其實只是一群還被大人調教的孩子。

其實,香港的社會棟樑只有一「碌」,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當年一句「撤資」彷彿令人香港陷於末日,只要超大「碌」的他有什麼衫長褲短,山高水低,香港一定樹倒猢猻散,其他的小「碌」「棟樑」,根本就沒有亮點。

文:家康,一個政界小人物,並不覺得自己已成社會棟樑,正在尋找一個屬於自己生命的形容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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