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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載: 薄扶林補選前期考察

In 聚焦小組, 香港政黨發展 on 八月 13, 2010 at 6:21 pm

http://www.inmediahk.net/node/1007928

文:童無忌

九月五日將舉行南區薄扶林補選,填補因陳岳鵬加入特首辦留下的議席空缺。

是次選舉的戰果對各黨派戰略意義重大,政改後區議員政治化之聲鬧得沸沸揚揚,多一席區選議席,便等於多一分提名權。對公民黨來說,現任的9名區議員並不足 以提名超級立法會議員參選,若能取下薄扶林議席,黨內區議員便剛好夠10名,隨時擁有足夠數目掌握提名權;與此同時,匯賢智庫亦不會坐視不理,既然在薄扶 林服務已久,固然希望守住議席,務求保住此地區陣地,同時亦保住區議員提名權這政治籌碼。

而且,此戰同時是公投、政改後泛民政治版圖重構的首仗,連番政治事件對泛民政黨的支持度有多大影響,在今仗將可見一斑。

稍看選舉數字,泛民在此區得六成多票,可能有人便以為公民黨此仗勝券在握。然而若果真的是那麼易玩,好勝的小子又怎會臨陣縮沙?風平浪靜的背後,其實處處暗藏玄機。

初步觀察

薄扶林主要分為沙宣道一帶、以及碧瑤灣、貝沙灣,區內主要為貴價私樓,根據06年的人口普查數據顯示,經理及行政人員、專業人員以已佔總工作人口一半,可 見居民大多有極高經濟能力、不是管理層便是專業人士。另一方面,區內約五分之一選民為外籍人士,但卻只有少於5%的選民五年前居於香港以外地區,如何爭取 外籍人士的支持,相信是致勝的因素之一。(但不應過份跨大)

沙宣道一帶由港大、瑪麗醫院宿舍,若干單棟洋房、低密度的花園(域多利花園、美景台)組成。大型屋苑則較集中於碧瑤灣、貝沙灣,碧瑤灣上下已有五千多人 口,好些應在七十至八十年代左右便已落成,社區相對穩定;而貝沙灣數據因年份所限,顯示人口只有約三千,但若相加06年後相繼入伙的數碼港、貝沙灣5、6 期、貝沙灣南灣,數字應不止於此。

於數碼港新落成的貝沙灣
下碧瑤灣

翻查此區的人口增長,已由03年的15416人增至07年的19,967人,相信主要與數碼港的新型屋苑落成有關。單論貝沙灣8座,若信地產經紀所言大多已入住,以單位計粗略推算,每棟約二百多人,差不多已經有1700人。且尚未計算其他區內新樓盤。

但據07年選民登記資料顯示,儘管社區增長,選民只有約4400人,比03年的約4000人,只是增加400名新選民而已。筆者估計,歷經數年,新型屋苑 登記選民的數字應逐漸增多,而稍後的投票數據亦可證明,只是我們無法得知官方數字而已。新的選民人數、屬意為何,亦足以影響是次選舉的結果。

過往選舉結果

薄扶林原屬街坊派的高譚根,在區內自動當選多年。07年退任後,匯賢陳岳鵬得到他的祝福,擊敗原屬南區民主黨系,最後退黨參選的潘建明。得票為1067對605。

但是,只消看看立法會選舉的得票率,便知道陳岳鵬有不少得票,是屬泛民支持者所投下的。一直以來,泛民在此區也得到六成多的選票,陳太補選那次兩派谷盡, 葉劉亦只有894(36%)(陳太1561(64%)),不足一千。箇中原因,相信是風聞區選期間陳岳鵬勤力落區,對手則實力一般,故陳岳鵬不少票數,其 實是透過個人努力所得。

另一邊廂,公民黨過往此區的得票非常穩定。08年立會選舉得票971,比葉劉的736稍高;五區公投同樣得回958,而且在三個票站的得票也幾乎一樣,可見公民黨在此區得到穩定的支持。但能否在這次區選將立會的支持票轉化,並維持高投票率,是公民黨需要面對的難題。

不要低估高產階級的「保守性」

這區的另一特色是幅員廣闊,需要分開三個票站進行投票,兩派於三個票站的支持度亦有不同,在有限的資料下推算,雖不太準確,但三區選民約莫數目及分佈為:沙宣道1200,碧瑤灣1900,數碼港1400。(08年時應只有1000)

筆者嘗試以08年立會兩派得票為基數,並將投票率控制在立會時的59%(2665人投票),推算三區的支持度:

沙宣道會堂

上碧瑤遊樂場


數碼港郵政局

上述可見公民黨在沙宣道的支持率是稍高的(40% vs 28%),但在碧瑤灣只能維持均勢(39% vs 37%);在數碼港更見慘淡,只有33%對45%。更需注意的是,數碼港雖然在各年投票中人口不斷增多,但泛民的支持度沒有因此顯著上升,特別是08年公 民黨在該區得票228,但五區公投時也只有224,人口增加選票毫無增長,加上該區一直是葉劉陣地,這是一個十分危險的跡象。

所以,希望那些以為此仗坐定粒六,單單以為立會六成票便可穩坐泰山的朋友要多加留意,不要低估高產階級的「保守性」,不投公民黨的類似想像是:那些住在豪 華洋房的高級政府官員,天天就被這群民主衛道之士羞辱責難;在商界賺大錢的資本家,又看見你們反高鐵、搞浪費公帑的五區公投,難道他們真的會支持這樣的一 班人?

候選人

這次將是匯賢智庫的劉應東,對公民黨的司馬文。既在中產區參選,兩者均以高學歷、專業、中產形象示人。牛津畢業、年青,是劉應東稍勝的地方,但知名度稍欠;而司馬文可取之處,是參與城市規劃的履歷,及其外籍身份。

這裡有兩點需要注意:第一,若外籍身份換來的是不懂廣東話、難與選民溝通的形象的話(蘋果早前已揶揄其語文水平),政黨又不能在”本土化”上下功夫,便會 成為參選時的負資產。第二,雖說匯賢方面至今候選人仍不算太突出,與其說這次選劉應東本人,倒不如是說選匯賢本身。但匯賢在該區工作數年,其政績亦應計算 在匯賢的候選人身上,個人色彩是否濃厚倒是其次了。匯賢在該區的地區工作是不能少看的,據印象曾看過陳岳鵬的工作報告,跟進地區議題一點也不鬆懈。(若有 報告的朋友請一起比照,現在已不能在網上找回了)

社區問題

在薄扶林這等用錢就可以掉死人的社區,居民隨時打給做官的朋友投訴,亦無需尋求區議員幫忙。這裡的管理公司沒有相當管理能力,相信亦難以服侍呢班大媽沙,故此樓宇問題並非主要,居民大多可自行解決。

交通方面,高產社區的特徵是居民以車代步,與其爭取某路線多一班班次,倒不如爭取在路段加裝路牌、或塞車資訊來得有效,況且區內已有交通工具直達銅鑼灣、東區,需要著力的,是南港島線數碼港站的興建對居民的影響,以及當中的接駁是否完善等等。

現時鬧得最熱烘烘的鋼線灣卸泥口便是當中的衍生問題,然而觀乎雙方論述,除了搬走,則尚未見更進一步的論述。匯賢那邊更主張將泥倒往黃竹坑那邊,說一個政府早已反對的方案,且看這樣胡亂搞議題,會否惹來反響。

其次,視察期間發現區內斜路甚多,居民多用以跑步,休憩設施、飲水機、街燈是否足夠,有否改善空間? 而且筆者亦發現若要由碧瑤灣到下碧瑤灣,雖說是一條斜路,但卻完全沒有樓梯或其他設施可到達,需要繞一條很長的大斜路,這些又會否是改善地區的一個契機?

選舉策略:五個變項

除了社區問題暫時仍有均勢,若上述分析正確,公民黨似乎在多個地方均出現危機。泛民主派若要在此仗取勝,就非要運用適當的策略,出奇制勝不可。這裡有五個變數,相信可令選情增添變數:

1.    要打出怎樣的論述,才能夠主動出擊制勝?

據筆者落區觀察,醞釀參選至今在區內仍然毫無選舉氣氛,除了稍能看見公民黨所掛的卸泥口banner外,完全看不到其他的政治文宣。單就搶先而言,公民黨 是勝了一仗,但若要持續下去,則需更全面的選舉工程與論述配合。特別在高產區,難以接觸選民,又無需區議員幫忙,長距離的選傳(如以宣傳車兜圈),或在交 通要道揮手才算較有效。而且,既然對手地區工作不弱、又有年輕、本地、專業等優勢,要選民願意投下公民黨一票,必須要找到一個可以說服他的理由才行。

嘗試舉一個例子,看看各位會否覺得合理:在這些區域,若能在政治論述上說服選民投票,讓他們覺得投一票等於可以改變整個政治生態,會否讓選民的投票意欲增 強呢?公民黨現時最大的政治籌碼,便是曾余辯後的道德高地,呼籲選民繼續走他們所謂的「新民主運動」。以往在區選高喊民主口號不奏效,但公民黨剛巧已到了 一個頗微妙的處境:若能取下薄扶林議席,黨內議員便有10名。若他日政改的本地立法能收窄到10名作提名門檻,此仗便代表公民黨能否握有提名權之戰。究竟 這種論述對選民而言會否讓他們投票的「力量感」增加,乃至公民黨會否採用這樣的說法,有待驗證。

現場所見,暫時只有公民黨懸掛橫額。

2.    怎樣才能建立選民對政黨地區工作的信心?

即使司馬文屬空降性質,缺乏政績支持,但也有可以補救之處:至少應該說服選民,我對地區議題有相當認識,對地區有一定敏感度,在未來我有能力勝任地區工 作。除了現時卸泥口的方案外,究竟還有沒有其他區內的議題,可以發掘出來呢?相信上面「社區問題」一欄的內容,只是冰山一角而已。而事實上,區內有沒有相 關友好,能夠尋求他們的協助,以求在地區議題上有更好的了解?

接數碼港及碧瑤灣要道,
若要打招呼,此處可算是一個可行的地方。

3.    形象戰有機會反敗為勝嗎?

陳岳鵬雖說是因受曾蔭權賞識而進入政府,是某程度上的離棄選民,但應對該區選民的投票意向不會有太大的影響。舉例說,康樂園曾因現任議員文春輝當選為大埔鄉事委員會主席,成為大埔區議會當然議員,令原有選區需要補選,但對後繼者鄧友發沒甚影響之餘,最後還順利讓他當選。

但不算壞事,不等如不可以說成是一件壞事。若謂:此仗再選一個匯賢的議員出黎,會否他日又被高官寵幸,再次離棄選民,又要重選,又要浪費公帑?若公民黨要 啟動負面宣傳,打擊其形象,其實是有空間的。但必須要小心操控,若果以事論事,倒還可以;但若因此而令選民反感,覺得是次選戰Bad Taste,便會倒過來拆自己台。

而司馬文可以做的,亦應儘量塑造自己有能力與選民溝通。儘管廣東話不靈光,但地區的待人接物,幾個身體語言便可以說明一切。這點,需要候選人自己造化。

4.    如何回應潛在的質疑?

就匯賢而言,他們的選舉策略理應一方面大賣自己過往在該區的政績(甚至同時掩蓋那些呼籲港鐵把泥倒往黃竹坑區的劣跡),一方面指責對手參與公投,同時塑造自己溫和理性的地位。如何洗脫公投的激進,相信事公民黨需要克服的難關。

5.    其他

現時正值立會休會期,立會已預備各式考察團供各議員散心。但葉劉願意留港輔選,必定深知此戰頗有變數,難穩操勝券。但未知公文各尊貴,又有多少人能留下輔選?
戰果推算
一般而言,補選投票率比一般選舉為低,而在薄扶林,區選投票率比立會更低。把上面三個票站的票數相加,再將投票率由立會的59%縮減到07區選時的38%,便得出下圖:

需注意的是1) 補選若沒有政治氣氛,又或是天雨影響,投票率理應更低;2)上表忽略了投票率變動與票數比率的變化。若投票率與07區選相同,則公民黨基本票為635; 匯賢基本為618,沒有哪派可以從基本盤佔優。

如何爭取剩下的434,才是勝敗的關鍵。選民的抉擇,便是游離於上述的候選人質素、地區議題掌握。區議員最重地區工作,公民黨已需承受這方面選票的流失; 形象稍失,又打折扣;加上那些明星、論述的缺乏,汗已滴。如果一切Keep other things being constant,來一個700對900,公民黨飲恨,不是天方夜譚的事。

小結

各位朋友覺得很奇怪吧。在獨立媒體這樣社運的地方,居然出現一篇如此具議會政治意識型態的選舉分析。

最偉大的民主派,是那些在背後默默付出,以求社會改變的人。偏偏這群人的意見,往往被埋沒,又因失望而逐漸離開。民主運動要存續壯大,實在需要顧及仔細的幕後工作。

怎樣也好,若是關心此仗的朋友,歡迎一起交流一下此戰的建議,僅以此拋磚引玉,祝願公民諸公好運。

聚焦小組(一): 如何令愛國但不愛黨的人在現今的中國形勢下貢獻中國

In 聚焦小組 on 十二月 25, 2008 at 9:37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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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 這是頭一回以專題形式出文章

“也談愛國”分兩部份, 首部份探討形同”我可以比飛機飛得更快”一類的愛國愛黨議題; 第二部份才集中討論有什麼可以貢獻. 其他同主題的文章將會陸續登出. 歡迎批評指責或指教.

也談愛國(一)

参加了一個活動,到了廣州,聽一個書記發言。

「我們的祖國發展非常快,才三十年,就有了今天的模樣,這是非常偉大的成就。」老調子的祖國頌辭,起初聽來剌耳(也許是因為有殖民時代的媚外根性),但是現在親眼一看,也不是毫無道理。參觀了製衣廠、印刷廠,廠房潔淨,外有排污設備,寫字樓舒適,與香港相距不遠,什至更好;論硬件,可說是進步神速。「未來三十年,希望你們都回祖國,好讓在偉大成就中,能留下你的一分力。」嗓門越來越大,慷慨激昂。坐著的聽眾,大都是來自新加坡、加拿大、美國等地的青年華人。

一位出生在新加坡的姐姐舉手提問:「見到中國有今天,我很高興。但是你說祖國,對不起,我只有一個,那就是新加坡。我與中國的關係就在於:它只是我文化的根。我為什麼要回來貢獻?」一個觸動神經的問題,有個活動搞手皺著眉凝視她,像在說:「姐姐,你無o野呀?」

楊鐵樑亦是其中一位座上客。大家發言提問以後,他便走出來,邊踱步邊用montone說:「我們先不說patriotism,只談loyalty。剛才的提問說因為身為新加坡人,所以不知道為什麼要回中國貢獻。但是,問題是為什麼loyalty只能適用於一個國家?如果你說你的文化根源來自中國,為什麼不可以對那裡的人有一份情感?比方說,四川大地震發生,即使你是新加坡人,但基於本是同根生,你對當地人有一份很深的同情,很濃的切膚之痛,繼而募捐什至自發籌辦活動賑災,會與你新加坡人的身份有抵觸嗎?以前我在英國有個朋友,他是個英國華人。一方面他是個很好的英國公民,奉公守法。但另一方面,他接受不了西方文化,從飲食到書畫,他都忠於中國文化,他還想著中國。這個例子提出了這樣一個問題:loyalty同時應用在兩個地方,不行嗎?住在異地,對祖國留有一份情感,不行嗎?」

很混亂,什麼是國?「中國」或「祖國」指的是哪一個中國?五星紅旗的那一個還是文化源遠流長,五千年內不外侵而只陶醉自己人打自己人的那個中國?從新加坡人的提問到楊鐵樑的回答,可以有這樣的理解:「愛國」指的國不只是拘泥於「國籍」而已,它還包括身份、文化認同的來源地這個意義。所謂身份、文化認同,可表現於較令人骨痺的稱謂–「同胞」,或較通俗的–「自己人」。國藉與身份、文化認同的分別在於前者只是行政機關的一種產品,即使同一膚色,操同一種語言,有同樣的生活習慣或性格特質,可以因為持的謢照或身份證不同而有不同的國籍。後者的意義正正超然於「國籍」。身在芬蘭時,後者的意義來得特別深刻。當身邊的同房是巴西佬,德國佬,劈酒如喝水,與女人變變變生命力如食飯般平常,同是比較含蓄,同是愛吃餃子,同是懂中文知道什麼是三國演義的中國人便給我一份很濃的自己人感覺、很有親切感,亦很實在的知道自己是從什麼地方來的人。因此去旅行的時候,會很自覺地把中國文化與鬼佬的相襯,然後更覺中國文化博大精深,讚不絕口,繼而有一份沾沾自喜之感。在這個體會的過程中,護照上「國藉」身份不曾扮演過一個角色。楊鐵樑想說的,也許可以用以下的文字概括:“Patriotism is not blind obedience to, or unquestioning support of, the government of our country. Loyalty to the government should not be confused with loyalty to the country or its people.” [1] 更進一步的說,不要混淆國家與政治體制(government)兩個觀念。前者可以簡單指具地區性的團體,具永恆性;而後者是國家的一部份,只具暫時性。[2]以下例子可以解釋兩者分別:不論在清朝時或是共產下的中國,位置與人的特質風俗一脈相承;不同時代的中國是「國家」,清朝與共產黨是不同的「政治體制」(government)。換言之,我們大可以說「中國」或「祖國」指的是文化源遠流長的那一個,文化根源足以構成我們對祖國的情感以及loyalty。既然我們說的「國」不是說「政治體制」(government),那麼該新加坡姐姐對兩個地方存有loyalty並無不妥。

有人可能會問:「中國以及中國人如此醜陋—衛生不佳,拜金視人命如糞土乃至有毒奶粉事件,人權屢屢被擠壓,例如上訪人士被無理拘留而不能與外界聯絡,諸如種種,為什麼我們還要愛國?」

縱然現在中國在一篇頌讚聲中快速「崛起」,的確,進步神速的是硬件而非軟件,國民道德思想水平以及服務仍有很大的進步空間。近來毒奶粉事件可說是為這句話下了注腳。上一回大頭毒奶粉事件發生之後,同樣的無良,同樣的推卸責任,同樣的拖延消息匯報再次出現,令人心痛的程度遠大於奧運來的民族自豪,很有一股說:「來生不做中國人!」的衝動。

但是,「愛國」–或許準確一點說,「愛」–從來不是輸打贏要的一回事。不能說,愛的對象要幾近完美才配愛。這個動作,只有高級援交才會做。曾聽說過,一位母親的丈夫不停打自己的女兒,她無法阻止,但又不跟丈夫離婚,讓這種事情繼續發生下去。當女兒的,大可找理由憎恨她媽,憎恨她媽見死不救,不肯放棄她殘暴的阿爸。但她沒有,也許是因為似終是她媽。最近,大學週會的講者是程翔。他因為試圖盡一己之力,促進兩岸交流,而被指控泄漏國家機密,被判刑三年。放刑出來,演講那天,他郎聲說:「在獄中的時間讓我好好反省這輩子所做的幾次重大決定,包括被捕前做的工作。最後,我沒有後悔……我有一個願望,就是努力讓祖國有自由!」出自一個被國家禁錮三年的人之口。這就是愛。

又有人會說:「即使我想愛國,實際上根本愛不了。我認同上述『國家』的定義,但現今的中國,黨國不分,根本把政治體制與國家混在一起。可是,共黨遺禍不少。南京大屠殺,死的人以百萬計;十年浩劫,死的卻以千萬計。這樣的國家,怎能愛,怎能為它效力?」

對這樣的說法,我們要問的問題是:我們真有中國人這身份的自覺嗎?對這個地方對這裡的人事物真有感情嗎?如果我們有感情,定必會用不同方法試圖改善眼見的問題。改革的方向可以分為兩大類:一.革命,推翻共產黨現有政權,另起爐灶,按我們的理想打造新社會;二. 在共產黨現有的制度框架下進行改良。換言之,是震盪療法(shock therapy)與層層遞進 (gradualism)兩者的分別。對於前者,我認為不是良方,因為我相信「權力使人腐化,絕對權力使人絕對腐化。(power tends to corrupt, absolute power corrupts absolutely)」未當權之前,我們大可作出很多美好承諾,但上場以後,卻可能會隨時翻臉。攻進北平前,解放軍把地圖放在著名建築家梁思成面前,讓他圈出該被保留的古蹟。解放軍對文化遺產的重視令梁深受感動。後來,解放軍解放了北平,要發展城市,於是再把地圖放在梁面前,請他圈出可被拆的文物。他心痛之情,可以想像。俄國本身也是一個好例子。十月革命,革命份子懷著激情推翻專制沙皇,然後以另一種專制重現世界,在史大林領導下,很多異己被殺。因此,比較好的做法是採用較包容的心態去逐步改良現制。當然,包容指的不是姑息養奸,而是我們容許共產黨繼續存在,同時不認同其一些做法而努力在各方面作出貢獻,例如監督共產黨,務求最終政制能從上而下的開放,引入更多民眾參與,減低官員因欠缺監察而出現的腐敗情況,改善民生。[3]

對於實質貢獻國家的建議,本文著墨不多。本文主要闡述的是什麼是愛國,然後討論在看似黨國不分的中國,為什麼我們還要保留一份關愛,盡力貢獻。原因是聽得太多對「愛國」這詞彙反感的言論,因此想指出其實我們可以開放一點思考「愛國」,不為它扣上帽子,不存反感。當程翔被關起來三年,如今仍積極想辦法改善國家言論自由狀況,洋溢著一份愛國情懷,我想,我們也不能置身事外—如果我們還覺得自己是中國人的話。
廣耳

[1] AMBROSE LEUNG, Anson Chan enters patriots debate, (South china morning post,2004)

[2] Andrew Heywood, Politics, ( Palgrave Foundations, 2002)

[3] 這是否與支聯會的意思一樣,即結束一黨專政?未必,初步的想法是,是否可以改變黨內幹部的選舉方法,令其認受性有所增加?【天葬】作者王力雄就曾提出了遞進民主制,詳見其著作【溶解權力】http://www.hkbookcity.com/showbook2.php?serial_no=37666

http://wlx.sowiki.net/?action=show&id=311 【溶解權力】可供下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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