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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中國「茱莉花革命」集會的觀點

In 看了新聞以後, 迅間看地球 on 二月 23, 2011 at 2:45 am

文:家康

近日,內地受突尼斯、埃及及中東局勢影響,全國13個城市出現「茱莉花革命」的集會,於是掀起了內地是否會出現大規模民主化運動的討論,不論是《明報》社評,抑或是時事評論員劉銳紹先生,他們都不約而同地以經濟因素去剖析內地出現民主化運動的機會,筆者認為只以經濟角度考慮並不足以分析全局。

昨天(22-02-2011),明報社評提及現今世界的「大氣候」是追求經濟的全面復甦,中國的「茱莉花革命」集會只是「小氣候」,「在經濟榮景之下,一切構成撩動群衆運動的弊端,都會暫時被掃入地氈底。」劉銳紹先生也提及聯合國的調查:「當人均收入每年達到1000美元,當地的公民意志就會抬頭;當人均收入達到3000美元時,當地的政治訴求也會抬頭。」兩者的論述只是把人民的政治願景和經濟環境作一完全掛勾,而忽略其他可供參考的因素。

傳統的現代化理論認為社會的向前發展會達致整個社會規範的轉移,首先是經濟、文化以至政治,然後民主化運動便會出現,這種說法是假定了社會的發展是單向的,其實,再封閉的社會,也具備多元發展的特性,而且,在社會的發展過程中,當新的社會價值及新的社會規範出現,舊有的價值及規範並不會隨即被打破,一些傳統的價值也會被保留下來,例如宗教價值,這樣是較切合事實的。但不能否定的是,文化的轉變,尤其是個人愈趨自主是民主化出現的其中一個因素,無可否認地,現今中國也出現此類型的轉移。

其實,整個社會正是不同利益集團利用不同價值觀進行融合或角力,不同價值之間有可能是對立的,因此,民主這種價值也會與其他價值對立,再精確點說,支持民主化會與某些既得利益者(或當權者)相互衝突,在這樣的情況下,視乎那些既得利益者所享有的權力及影響力,民主化的過程應是會被壓抑及被拖慢的,我們可見現今中國經濟發展急促,但政治改革的步伐卻遠遠落後,中國不大可能出現類似「茉莉花革命」的浪潮,正是因為內地政府的影響力無遠弗屆,利用法律及合法暴力進行壓抑的結果,而非只是因為經濟的強勁表現。

我們討論中國出現民主化的可能性,無可避免要討論民主化的先決條件,其中最值得關心的問題是:究竟民主意識在社會中是如何產生的呢?《A Revised Theory of Modernization》(Ronald Ingelhart and Christian Welzel, 2005)一文指出現代化產生的文化轉變會增強個人的自主意識,因而使整個社會趨向民主,亨廷頓((S. P. Huntington)或許較為深入,他說經濟生產模式現代化以後,不同的社會組織會產生政治意識,因而增加參與政治的頻度,政治制度的現代化(民主化)會隨之而出現。

首先討論個人自主意識的問題,這種意識的產生,是否代表等於人們同樣地產生政治意識?事實卻不然,這是一個可以以經驗認知的問題,一個個人意識強烈的社會裡,有很多人對政治仍會漠不關心,他們的個人意識,很大程度會運用在追求個人生活質素的提高,或是其他利益,而非對政治產生很高的注意度,縱然隨著生活水平的提高,人們對政治的關注度會有所提高,但這種程度的關注不足以改變政治制度,甚或民主化產生足夠的動力,筆者認為內地正處於這樣的狀態。

至於社會團體參與政治的問題,根據亨廷頓的說法,現代化加速了社會的流動,因而人們與不同的團體建立關係,而這些團體對政治的參與會促成政治制度上的現代化,但這樣的分析似乎假定了每一個社會是一個自由的社會,人們有自由結社的自由,團體參與政治的自由度又高,但並非每一個社會群體都是如此,內地可算是一個經濟現代化的社會,但明顯也是一個政治上不太自由的社會。國家經濟走勢強勁的話,個人甚或團體對於政治的衝擊相對地低,就算經濟突然下滑,如果是政權是穩定的話,民主化的機會也相對地低,如果中國的經濟面對突然的滑坡,人民對貪污、人權、民主等政治議題的關注度也許會有所提高,但也不足以令整個政治制度進行規範的轉移。

各國的學者假定了民主化前,現代化後整個社會產生一種集體的民主意識,就會達致民主化,但事實是,民主化或政治制度的轉變往往是由少數對民主較為激進的人主導的甚至取決於支持改變及反對改變的利益集團中少數人之間的角力,他們通常是社會上的精英,教育水平較一般人高,於是,整個社會教育水平提高以後,精英階層的取向如何便決定了該社會政治走向,因為這些社會精美可能會被社會甚或政府吸納,他們一旦進入建制或成為建制下的既得利益者,對政權的反動力也就相對地減低,一般的論述都忽略了社會精英對於整個社會的規範性轉移的決定性作用。

由是觀之,純粹的經濟角度不足以作為全盤否定出現民主運動的理據,個人自主意識的提高,加上社會精英的作用才是決定性的。

論民主黨政改方案

In 看了新聞以後, 關於我們居住的地方, 政改 on 二月 12, 2011 at 4:13 am

先定義部份關鍵詞:

1. 傳統功能界別:民主黨政改方案通過前的三十個現存功能組別議席

2. 超級區議員:經超過十五名現任民選區議員提名後再由所有不屬傳統功能界別的選民以比例代表名單制一人一票產生的五名功能界別立法會議員

一般質疑民主黨政改方案的論點有六:

1. 將功能界別合理化/提升功能界別認受性

2. 功能界別易請難送

3. 民主黨政改方案中2012年安排不民主

4. 民主黨違背承諾

5. 與中央談判

6.市民沒有題名超級區議員的權力

我對以上六點的回應:

1. 即使加入超級區議員,傳統功能界別本身的問題,諸如票值不均,遍幫某社會階層等依然存在,它的謊謬性並沒有減少。而如果加入任何民選成份都會將功能界別合理化,那立法會當初加入直選議席早已將功能組別合理化

2. 超級區議員不同於傳統功能界別,它們需經過全民直選,有民意基礎,地區直選都有能力贏,跟本無誘因去保住功能界別(包括超級區議員制度),所以增加超級區議員有助早日再立法會取得2/3反對功能組別的多數,而在那之前也可以減低傳統功能界別在分組點票下的影響力

3. 很多國家的民主體制不是一步到位,如果民主化是一個漸進的過程,那麼支持一個比現況(30席直選+30席傳統功能界別)更好,相對更民主,兼有助最終達至普選的方案又有何不可?

4. 看議員有否誠信主要看是其總體行為與其理念是否相應而非拘泥於個別事件。以奧巴馬為例,他競選時承諾取消布殊對富豪減稅的措施,但他上月剛同意延長該措施以換取共和黨答允他的中產減稅方案。就單一事件奧巴馬當然違反其承諾,但整體來說奧巴馬並無放棄過其幫助中產的政綱主軸。在最理想的目標無發達成時作出妥協去換取比現況更佳的方案並無不可。事實上如果不能100%按政綱行事就就是違背承諾,那所有民主國家的所有執政者無日不 違背承諾。奧巴馬的醫改,金改,減稅方案都與共和黨及民主黨內保守派作出樣步,難道奧巴馬又是違背承諾?歐洲各國的多黨聯合政府成立時各黨都要在施政上作 出妥協,難道這又是違背承諾?李卓人說最低工資$33卻投票支持$28又是否違背承諾?那民主黨在2012雙普選機會渺茫的時候作出妥協接受政改方案,如 何抵觸其選舉承諾?

5. 除非我們能以武裝革命或如埃及般的全國性大型運動去推翻中共,否則,當我們要達致普選時無論我們如何抗爭去到最後都必需要和中央談判。那與中央談判本身又為何是錯?

6.其實各民主國家的選舉題名權都是有名無實的。像德國等使用比例代表名單制的德國,誰出現在名單和名單的排序的決定權均掌握在政黨而非一般選民手中。又以美國為例,直到7,80年代,主要政黨的總統題名權均掌握在黨內的大佬(party boss)手中。而直到現在,即使大部份地區都以初選選出黨大會代表,但黨仍有一定不經選舉的黨代表有份題名總統候選人。而且,由此至終,美國人均無權直接提名主要政黨的總統候選人。而事實上,絕大部份民主國家它們選舉的主要候選人都是由政黨”欽點”再樣選民在各被黨”欽點”的候選人之間選擇。可能有人會回應說這些選舉都有大量選民直接提名的獨立候選人,冇錯,但這種選民直接提名的獨立候選人勝出實在少之又少,大部份選民均只會投票予政黨提名的候選人。所以,這些民主國家的人民只有形式上(formal)的提名權,但無實質(effective)的提名權。

澄清一點,我不是認為一個只有梁振英和唐英年獲提名的選舉都是民主選舉。是否民主仍要看提名方式有否排拒社會上任何重要的政治力量去參與該選舉。而且我亦不是說由民選區議員提名的制度最好或完全無問題。我認同最好是由市民直接提名,但我不會將由民選區議員提名再一人一票產生議員的制度說成不民主

中區政府合署西座應盡力予以保留:回應明報2011年2月7日社論

In 看了新聞以後, 關於我們居住的地方 on 二月 8, 2011 at 12:41 am

明報於2011年2月7日的社論認為香港的甲級寫字樓嚴重不足,因此文物保育人士應該「讓路」,容許保育價值較低的政府總部西座發展成為甲級商廈[1]。就這一點,我認為有關人士忽略了政府山作為古蹟區的重要性。

首先,我同意本港作為國際金融中心需要有足夠的寫字樓讓各大機構在香港落戶投資,而明報當日的社論清楚地指出香港在這方面的確有待改善。然而,這是否引申出香港必須以拆卸政府總部西座來增加寫字樓供應?答案絕對是否定的。長期關注香港土地使用的黎廣德曾經撰文,計算出政府將來在西九區、中環新海濱及灣仔海傍的用地上可興建甲級寫字樓的總面積達953萬平方呎之多[2]。如果拆卸西座,按現時規劃,只會增加提供30萬7千平方呎的寫字樓面積[3]。相比之下,即使拆卸西座其實對上述問題幫助不大。

反而,政府總部西座跟政府山上其他的建築物作為一個建築群的公共歷史價值卻是無可替代的。以前很多相關的討論由於過分強調西座的建築價值不比中座和東座的高,因而忽略了西座在政府山上的公共歷史價值,那是政府故意混淆視聽的結果。黎廣德提醒我們,那份由一位專家寫成的《中區政府合署建築群文物保育研究》其實還有其他部份。那位專家強調政府山的地址比其建築物的歷史價值還要高,因為早於1845年的圖則上,該址已經被標示為政府辦公室[4]。中區政府合署作為一建築群組則於1959年後出現。因此,專家提議設立「特別保護範圍」,目的是突出政府山的價值,但這方案後來被政府否決了[5]。而專家後來建議拆卸西座後的建築物不應高於現時中區政府合署的聲音[6],更被一片增加甲級寫字樓的呼聲完全淹沒。由此可見,即使以專家報告而言,在政府山上建高樓大廈作寫字樓也會減損政府山及附近的古蹟群的歷史價值。而且,更重要的是為什麼一個大幅度改變政府山的保育計劃,政府竟然只聽從一名外國專家的意見,反而把香港本土的民間組織及歷史學者的聲音拒諸門外?政府山的歷史意義對那位專家而言可能只是文獻考據後的資料,但對香港人而言卻是扣連著我們作為香港人的身分呀!

香港回歸已經超過13年了,從80年代中英談判開始香港人不斷探索自己身分,這個情況在今時今日仍然繼續。香港人如何透過古蹟重新理解香港的歷史和本土文化,將是未來一項具意義但困難的工程。無奈在金融主導的經濟發展下,土地價格昂貴,以致很多見證香港歷史的建築物也相繼被改建為現代化高樓。在缺乏歷史傳承的城市環境中我們再也不能親身欣賞殖民地時代建築物的美感及體會置身其中的歷史感了。約20年前我們失去了維多利亞城,50年之後當子孫問及我們政府山在哪,我們應該如何回應呢?時至今日,我們不應重蹈覆轍了。

退一步說,保存歷史建築物和經濟發展不是一個零和遊戲。在外國有很多例子能成功地保留舊城區而同時發展新興的工商業,而舊城區除了讓市民繼續享用外,也同時發展古蹟旅遊。新加坡則為一例。而且,古蹟保育也可以作為打造城市品牌的一部份。香港現時的品牌是「亞洲國際都會」,但隨著新加坡、上海、首爾等地後來居上,以大都會城市包裝下的「美食購物天堂」很容易被其他城市模仿以致取代。香港真正獨特的是其本土歷史和文化,及盛載這些歷史文化的古蹟。因此,我們不應輕易地放棄這些珍貴的古蹟,反而應考慮如何利用它們來平衡保存歷史和發展經濟之間的矛盾。因為古蹟被拆毀後是永遠不可能還原的,所以甲級寫字樓的興建不應以破壞政府山的公共歷史價值作為代價。

Anthony

[1] <政府應排除萬難 解決甲級商廈不足>http://hk.news.yahoo.com/article/110206/4/mkpp.html

[2] 黎廣德撰,<政府山變地產山的幕後推手>, 載於《九評地產黨》香港:次文化堂 2010

[4] 《中區政府合署建築群文物保育研究》摘要、結論和建議中譯本,頁2,於http://www.amo.gov.hk/form/research_CGO_c.pdf

[5] 立法會發展事務委員會文件 ,於2010年10月26日http://www.legco.gov.hk/yr10-11/chinese/panels/dev/papers/dev1026cb1-155-8-c.pdf

[6] 《中區政府合署建築群文物保育研究》摘要、結論和建議中譯本,頁21http://www.amo.gov.hk/form/research_CGO_c.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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